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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晚收音機播了一首久違了的舊歌 ﹣張艾嘉的《童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長大的童年。」輕快的旋律、琅琅上口的歌詞在腦海迴盪,不其然讓時光倒流至上世紀八十年代 ﹣那是我的小學時代,也是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快樂年代。 

我是個七十後的 香港人,童年大部份時間都在九龍城、土瓜灣渡過,那兒最多的是唐樓、板間房,還有飛機在頭上飛過的噪音。板間房的生活雖然擠迫,但感覺並不困苦(現在回 想,當然又是另一番滋味),也許那時代的小孩們的要求比較容易被滿足:望穿秋水終於到了星期六的下午,媽媽帶我去連鎖快餐店嘆漢堡包、細薯條更及細可樂, 每年暑假的某一天,媽媽帶我去荔園玩,樂透一整天,考試名列前茅,爸爸出錢由媽媽帶我去旺角西洋菜街買玩具(那是的西洋菜街可不像現在般熱鬧,但有四、五 間玩具店)作為獎勵。以上的獎賞,對現今很多香港小孩來說,可謂乏善足陳,且垂手可得。箇中的原因,也許又是老掉牙的一句話:社會進步了、物質豐富了。把 這句話作深入的演譯,就是獎賞的意義變少了,以及懲罰的強度也規限了。

按照心理學說,獎賞 (reward) 是行為學派 (Behaviorism) 內操作制約 (operant conditioning) 的一種,名為正面強化 (positive reinforcement)。操作制約是一種行為,這種行為帶來獎賞,人就會繼續做同一行為。這是一個強而有力的理論,舉例說當時唸小學一年級的我,如果整個星期都準時交功課,沒有被老師寫手冊,那麼那個星期六的下午,媽媽便會帶我去吃漢堡包和薯條,這個獎賞就能強化(reinforce) 我繼續準時交功課和做個乖學生這個行為。依照這個操作制約的理論,如果考試取得優異成績,便可以獲得心儀玩具,這個獎賞便使我在下次考試也要取得好成績。

同樣地,懲罰 (punishment) 也是另一種操作制約,它可以是給予當事人一些不想要的東西,名為正面懲罰 (positive punishment),或取去他(她)一些心儀的東西,名為負面懲罰 (negative punishment)。小時候觸犯校規被訓導主任在眾目睽暌下鐵間尺打手板,這是正面懲罰;測驗不合格被媽媽沒收心愛的超合金機械人,是負面懲罰。

時至今日,小孩們每日都可以自行到連鎖快餐店吃花款多多的飽餐,不必望穿秋水由媽媽帶去,也不需要考進前三甲才有獎品。今天,港孩己經成為港爸港媽的掌上明珠,對於子女的要求,都盡量賦予滿足,所提供的物質有時甚至供過於求,獎賞機制的意義早已不及從前。至於懲罰,從前遠遠望見訓導主任,便不其然聯想起他手中的鐵尺,但隨著對人權的重視度不斷提升,體罰幾乎己在學校銷聲匿跡,師生之間的尊卑關係亦早已出現變化,懲罰所產生的警惕阻嚇作用也不如從前了。 

那麼,獎賞機制是否己失效?懲罰制度又是否不能用諸於教導小孩身上?個人認為,正面強化這個獎賞機制的實行的確比從前困難,畢竟當今社會物質豐裕,關鍵是父母能否找手到子女的需求。有時候,獎賞也未必一定建基在物質之上。因此,獎賞機制是否能成功,很視乎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係之好壞,彼此之間有否良好的溝通。

至於懲罰,個人認為有些正面懲罰(如過度的打罵)確實會對當今的小孩的自尊心造成損害。如小朋友不是犯了嚴重的過失,施以負面的懲罰(如扣減其上網時間)或許己經可收警惕之用。

最後還是要附帶一句:獎罰制度只是眾多心理學運用的其中一種。父母對子女的關懷,與及建立良好的溝通渠道,才是協助孩子健康成長的不二法門。 

健康心理學 - 李威廉

註冊物理治療師,畢業於香港理工大學,碩士學位主修老年復康。
也分別在香港公開大學及美國上愛荷華大學取得輔導與健康心理學專業文憑及心理學(榮譽)學位,並於明愛家庭服務完成了戒賭輔導員課程。心理學的學術研究領域包括香港的病態賭博問題及老年人的社交賭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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